时间如白驹过隙,转瞬即逝。

    不知不觉间,距离莫求正式拜入太乙宗,已是过去了二十多年。

    这期间。

    卓白凤、上官玉博相继进阶道基。

    其中,上官玉博第一次未能成功,第二次用了某种破体秘法。

    虽然证得道基,但修为终身难有寸进。

    柳无伤等人探寻前人遗宝去了雁荡山,数年方归,一行人或死或伤、损失惨重。

    莫求听闻,心中难免有些庆幸。

    不过,据闻也有人得了好处。

    现今,柳无伤闭关多年,一直未曾露面,唯有桑清寒不时前来拜访。

    至于莫求的修为,一直不温不火,辅以丹药,短时间内也不可能突飞猛进。

    倒是炼丹术,在纯阳宫已经小有名气。

    差事,也未有再更换,他已经习惯了坐镇药园,乐得自在。

    叶家每年都会送来供奉灵石。

    这些年,只是因为生意上的争执让莫求出面两次,轻松解决。

    功法一途。

    五岳镇狱真身依旧没有准确音讯,对此,谢流云也无可奈何。

    毕竟金丹宗师不开口,他也没有办法。

    剑诀,又入手数门,闲暇之际偶有习练。

    不过御剑之法到了莫求这等境界,普通的剑诀,已经没什么大用。

    只能算是,聊胜于无。

    仙岛那边的厮杀已经停歇,战线止步于大晋边界,两方正在商谈。

    具体如何,一时半会怕是不会有结果。

    …………

    二十年。

    曾经的小胖子,已经成了成年大汉。

    王虎的身形虽然还是圆滚滚,但肥肉却已尽数化为充满力量的肌肉。

    以前的言笑无忌、嚣张跋扈,现今未变,却也多了几分稳重。

    修为。

    更是从一介凡人,到了炼气八层。

    这等速度,就算放在偌大太乙宗,也算不慢,但他并未自足。

    “虎哥。”一道浑浊遁光从天空落下,笑眯眯的抛来几支灵药:

    “东西到手了。”

    “好!”王虎双眼一亮,抖手祭出一个药炉,搓动双手激发烈火:

    “这就开干!”

    “虎哥。”一旁的一个瘦子脸带担忧,道:

    “这次能不能行?”

    “放心。”虽然此前的几次,都没能成功,王虎依旧信心十足:

    “我师父可是纯阳宫大名鼎鼎的莫仙师,炼丹术让金丹宗师都佩服。”

    “区区羽灵丹,还不是轻而易举。”

    遁光散去光华,显出一位衣着华丽的公子哥,闻言叹了口气:

    “虎哥,不是我们不相信你,实在是为了这几炉丹药,咱们可没少受罪。”

    虽然几人在药园地位不低,父辈也有背景,却也不能肆无忌惮。

    “知道,知道。”

    王虎大手挥动,一脸的无所谓,动作却很利落,显然极为纯熟。

    “起!”

    法诀一引,丹炉轰然开启。

    各种灵药依序没入丹炉,随着时间流逝,一股浓郁药香也渐渐飘出。

    有门!

    在场几人双眼一亮。

    其中一人更是开口赞道:“虎哥虽然大大咧咧看上去不靠谱,这手炼丹术,却强得很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当然。”王虎头颅一昂:

    “老子天赋异禀,区区炼丹术,岂能瞒得了我,更何况还有名师教导。”

    “不错,不错。”锦衣公子双手搓动,道:

    “有了羽灵丹,再加上家族的丹药,我兴许还能冲一冲道基。”

    “小元子。”王虎斜眼看过去,道:

    “你以后如果真的成了道基修士,可别忘了我们几个苦兄弟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会?”锦衣公子双眼圆瞪,拍着胸脯大声道:

    “我张元,是那种人吗?”

    “嘿嘿……”

    王虎轻笑,侧过身,继续炼丹。

    这些年,因为背靠莫求、司蘅、小蝉,药园里的人无人敢管他。

    仗着有此背景,他拉拢了不少人。

    身边这几位就是。

    都是年轻人,没有成年人的复杂心思,忘恩负义更是受人逼视。

    王虎不是几人中修为最高的,却以老大自称,几人竟也服气。

    谁让他胆子最大,还脑筋灵活。

    他挑的几人,也都各有背景,没一个简单。

    就连修为,在年轻一辈也大多是出挑存在,甚至有望道基。

    也许是这些年轻人的长辈另有想法,竟然也真的放任他们厮混。

    如此,一个肆虐丁区未字乃至周边药园的小团体,就此诞生。

    不久之后。

    伴随着一阵欢呼,丹炉打开,一炉十几粒丹药,被几人瓜分。

    “还是虎哥有办法。”瘦子苗青舔着嘴唇,笑眯眯开口:

    “背靠这么大一处药园,单纯的挖灵药,收获也太少了些。”

    “若是炼成灵丹,收入足够翻上几翻!”

    “那是。”张元摩挲着手里的丹药,双眼放光:

    “这可是羽灵丹,虎哥你有这本事,就算离开药园,也不愁出路。”

    “干嘛要离开?”

    “就是!”

    “好了,好了。”王虎笑着摆手:

    “有诸位兄弟在,我怎么可能舍得离开,除非……有遭一日进阶道基。”

    说到此处,他双眼微微一亮,不过冲动转瞬就被压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道基啊!”苗青眼神微怔,默默抬头:

    “我是没有希望了。”

    他天生有着暗疾,更是凡人,现如今也不过靠丹药修至先天。

    若非家里有背景,甚至跟几人混不到一起来。

    “放心。”王虎叫道:

    “就算成不了道基,我也能给你们炼出一炉延寿丹药,活上两三个甲子不成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嘻嘻……”几人中,唯一的女子韩小仙忍不住抿嘴轻笑,道:

    “那我们可就指望虎哥了。”

    场中又是一阵喧哗、欢呼。

    “说起来,道基修士我们都不怎么熟悉。”张元眼神转动,好奇问道:

    “虎哥,你认识的莫仙师、司仙子都是道基,在他们身边什么感觉?”

    “是啊,是啊!”

    几人同时看来,满脸好奇。

    炼气、道基,虽只是一步之差,却如天堑,拦住了绝大多数修士。

    这群年轻人虽有背景,父祖辈却也都只在炼气修士中厮混。

    真正家里有道基修士的年轻人,与他们根本玩不到一块去。

    除了王虎!

    “他们?”

    王虎皱起眉头,想了片刻,才道:

    “我师父没什么好说的,苦修士一个,做事保守,除了炼丹别的好像并不怎么出挑,不过你别想在他面前耍小心思。”

    “我可是为此,吃了不少苦头。”

    说着,下意识揉了揉自己的屁股。

    “司仙子吗……”

    他语声微顿,面露怪异:

    “不知道为什么,明明仙子对我极好,还多有帮助,但我在他身边总感觉不自在。”

    “师傅虽然冷漠了些,但相对而言,我还是毕竟喜欢去师傅洞府。”

    “呃……”韩小仙一脸古怪:

    “虎哥,你是不是那种皮痒欠揍的类型?”

    “我看你是皮痒了!”王虎双眼一瞪,捏着手腕就要动手。

    “别,别。”韩小仙急忙求饶,头一缩,道:

    “我只是觉得司仙子长得漂亮、脾气还好,对虎哥你更是照顾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着,也比几个月才露面一次的莫前辈,要好得多吧?”

    “你懂什么?”王虎翻了翻白眼:

    “我师父那种,才是真正的修仙者,司仙子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们是没有见过她的蛊坑,如果见到,就绝对忍不了她的相貌。”

    “蛊坑?”

    “对,就是蛊坑!”

    王虎双眼收缩,向来胆大包天的他,面上竟是露出畏惧之色:

    “那地方,可真……不是人待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“再说了!”

    他声音一提,道:

    “司仙子是巫蛊证道,虽然实力厉害,但修行上的问题还是师傅更加通透,我有问题,不管是什么,师傅都能给出解答。”

    他接触的道基修士毕竟不多,并不清楚这句话意味着什么。

    只以为道基修士,本就无所不能。

    实则他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,怕也唯有莫求,能给出答案。

    说话间。

    天地陡然浮现一抹亮光,随即化作一张纸鸢,投进王虎怀里。

    他先是一愣,随即就是狂喜。

    面上的表情满是希冀、雀跃,双眼微颤,激动之情溢于言表。

    “终于……终于能见面了吗?”

    一旁的韩小仙似乎是知道些什么,见状撇了撇嘴,面泛不悦。

    隐隐,有股妒忌。

    …………

    天际中。

    一朵祥云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横跨座座山头。

    更名王婵的小蝉立于云头其上,老老实实跟在师姐罗绮拜访前辈。

    此即,正是归途。

    “师姐。”

    眼见祥云距离某处越来越近,王婵抿了抿嘴,小声开口询问:

    “飞了好几日了,接连见了几位前辈,我们要不要找个地方歇一歇?”

    “不必。”罗绮慢声开口:

    “不过几日而已,无妨,我们还是先回师尊那里回禀情况为是。”

    “这……那个……”从未撒过慌的王婵额头冒汗,结结巴巴开口:

    “师姐,我肚子有些不舒服,能不能……能不能先在前面停一下。”

    “不舒服?”罗绮回首,见她表情却是不自然,忍不住眉头一皱:

    “怎么回事,你身上气息没问题啊。”

    “应该是吃了白前辈的灵果,一时难以消化,稍微停停就好。”

    “这样……”罗绮面露迟疑:

    “要不然,你再忍忍,等见了师傅让他看看。”

    “不,不能忍了。”王婵急的几乎两眼落下泪来,满脸的哀求:

    “师姐,咱们就在前面停一下,一会就好,一会就好。”

    “好吧!”罗绮叹气:

    “那就停下。”

    说着,抬头看去:

    “前面是药园了,好像莫道友的那个药园就在附近……”

    “咦!”

    话音出口,她眼眉不由一挑,面露古怪之色看向王婵,似笑非笑道:

    “师妹,我看你不是肚子疼,而是心焦之症吧?”

    闻言,王婵不由俏面一红。

    “罢了!”罗绮眼神闪动,似乎是想起曾经的往事,心中一软,终究还是叹了口气:

    “一刻钟,我们只待一刻钟。”

    “多谢师姐!”

    王婵大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