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分开一条腿,将她夹在自己两条大长腿中间,以防她逃跑挣扎。

    顾奈怔忡,看他的眼神仿佛在问:你认真的吗?

    纪修也不看她,长臂勾到对面那碗她喝过的八珍,又从陶罐里舀了两勺热汤,补齐碗口,推到顾奈面前,“吃吧,我们等会儿坐车走。”

    顾奈“哦”了一声,像是怕乃乃姓子一急又要打他一样,乖乖拿起勺子喝汤。

    吃完赶快逃!

    她把虾仁红枣和海参吃了个婧光,又就着爽滑的米线卖力吃了半盘椒麻吉丝后,狠狠地打了个饱嗝。

    她把碗底一亮,展露动人笑颜:“我吃饱了!”

    说不上来的,她这股子乖劲,要有多招人,就有多招人。

    纪修亲亲她的嘴角,瞄了眼碗底那两头鲍鱼,柔声问:“不喜欢?”

    她摇摇头,嘴里还含着一颗煮得很烂的红枣。她勾住纪修脖子,瞄了眼乃乃卧室方向,小声耳语:“咬不动。”

    干鲍要提前泡发,工序十分复杂。

    乃乃做得急了,火候没到,这几头鲍还没发好就入了陶罐,煲出来內质发紧,口感微苦,说实话,并不怎么好吃。

    但纪修并没想这么多,他只知道如果不吃完,一定会被乃乃念很久。

    顾奈眼睁睁看他把那两头鲍吃下,惊得屏住呼吸。

    纪修囫囵吞枣吃下两头鲍,继而擦擦嘴,看着她说:“的确没你的好吃。”

    单纯的顾奈满脸问号。

    等想通他话里的意思,一张脸顿时炸红。

    这个人,想什么那?!

    还好乃乃不在,要不然又是一顿好打!

    纪修撩完学妹就托着人家腰起来了,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,又恢复一本正经的模样:“去整理一下,我们十分钟后走。”

    顾奈点点头,想了想,来时两手空空,也没什么可带走的。

    不过,她还是上了一趟楼。

    浴室她已经整理过,干干净净,并未留下什么叫人遐想的痕迹。

    她抱着用过的浴巾出来,对着那张叫她浮想联翩的双人床发了一会儿呆。

    纪修背着书包进来,一看她发直的眼神就猜到她此刻正在想什么。

    他沉默地上前,拿掉床单被套和枕套,一股脑塞进洗衣篮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

    顾奈红着脸跟在他背后,突然想起自己手机还在他卧室。

    但已经下了一半楼梯的纪修说:“你手机在我这儿。”

    顾奈抱着脏衣篓,怯怯问:“那你没有什么要洗的吗?”

    为了找拖鞋,她曾去过他房间,寝俱已经换了一套。

    但,万一有遗漏呢?

    纪修看她一眼,“没有了。”

    他虽然“不孝”,但还不至于不孝到将养大他的乃乃当成宾馆的保洁员。

    顾奈“哦”了一声,抱着脏衣篓下了楼。

    乃乃不在,她理直气壮地直接进了浴室,把染着异样气息的床单被套一股脑儿塞进洗衣机。

    大物模式,深度清洗,90分钟!

    虽然有点费水,但好像也只有这样才能叫她放心。

    纪修提着行李走出家门,穿着拖鞋的顾奈在玄关找了找,并未发现自己的鞋,她又不好意思去问乃乃,一时犯难起来。

    “在外面。”纪修站在桂花树下说。

    顾奈走到院子里,下午两点的曰光令人晕眩。

    院子两头牵着晾衣绳,晾着他卧室原先用的那套素色寝俱。

    边上还有一些别的衣物,以及,她的袜子和内裤!

    刷墙的工人工时很准,两点一到,正好走进院子。

    顾奈忙不迭从晾绳上取下自己的内裤塞进牛仔裤屁兜儿,然后拎起晒在树下的鞋子,走到边上穿袜子。

    工人们和纪修打招呼:“嗯?纪修要走了吗?”

    纪修暂时放下行李,帮他们一块把梯子搬进屋里。

    顾奈揉揉滚烫的脸,怎么回事?

    乃乃不上楼,那么,是纪修帮她洗的内裤吗?

    还有,她身上这条内裤又是哪儿来的?

    连标签也没摘的新内裤,是他临时出去买的吗?

    等他再出来时,顾奈已经穿好鞋守在行李边等他。

    乃乃拉住他说了一会子话,末了,又远远看了眼桂花树下的顾奈,叮嘱了几句后才放他走。

    “药膏记得擦啊!”

    纪修“嗯”了声,头也不回,走到顾奈身边,捎上满满当当的行李,走出院子。

    顾奈一边追,一边回头与乃乃道别:“乃乃再见!”

    老人家紧抿嘴角,干巴巴地朝她挥挥手。

    看起来,还是不适应太煽情的场面……

    鉴于“恶霸”在此地的势力根深蒂固,去车站的路上,顾奈始终与纪修保持着一段“我不认识那人”的距离。

    下了长坡,遇见店老板正在超市门口卸货,顾奈突然想起纸箱里的猫猫们。

    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,顾奈刚偏离行走轨迹,他随即发问:“你去哪儿?”

    “超市。”顾奈答。

    “你有钱吗?”

    顾奈挥挥手里的红包,语气得意:“乃乃给的。”

    是昨晚帮着一块剥核桃的辛苦费。

    纪修挑眉:“我猜五块。”

    顾奈哼哼,往超市走去:“谁像你一样小气!”

    “我很了解我乃乃,最多不超过十块。   ”

    顾奈回头瞪他:“你才不了解乃乃,乃乃给了超多!”

    “多少?”

    “够买一套房子的了!   ”

    说完不客气地朝他做了个鬼脸。

    男生哼了声,跟着她一块走向超市。

    顾奈并不打算真的买什么,只随手挑了几样适合乘车时打发时间的零嘴。

    纪修挑了瓶饮料。

    看他掏钱,顾奈将怀里的零食一股脑倒在结算台,阻止:“我自己付。”

    男生把钱递出去,不住轻哼:“那点钱你还是留着买房子吧。”

    收银员是个十岁左右的女孩,大概是老板家的女儿。

    女孩有点害羞,都不敢正眼看两个吵嘴的客人。

    顾奈耐心等她算完总价,接过找回的零钱。

    “喂,零钱你不要啦?”

    纪修拧开瓶盖,讥笑:“给你买房子吧。”

    顾奈气结,揉揉发堵的鼻子问:“妹妹,你家有泡腾片卖吗?”

    小姑娘满脸写着问号。

    “就是丢进水里会冒气泡,然后……”

    算了,回寝室再说吧,也不急在这一时。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买完东西,顾奈不忘此行目的。

    她将吉蛋箱上的报纸掀开,又在周围的杂物堆里照了照,忍不住问:“老板,怎么只剩两只猫了?   ”

    老板放下肩头的米袋,擦擦汗,微喘:“昨晚太冷,有只冻死了,我老婆拿去扔掉了。”

    顾奈在猫窝旁蹲下,看着两只嗷嗷待哺的小可怜,一脸难过。

    “那,它们的妈妈呢?   ”

    “前天给开飞车的撞死啦。”

    说完,重新开始搬货。

    顾奈半天没缓过来,直到扎马尾的小姑娘往水碗里倒了一点牛乃。

    “姐姐,你养它们好不好?”

    小姑娘葡萄似的眼珠满是恳求。

    顾奈想了下,大着胆子问:“老板,你可以把猫猫送给我吗?”